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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理工大学周义朋:这辈子只做好铀矿地浸这一件事
文章来源:中国核工业报 日期:2019年03月13日

  引子

  去过新疆戈壁腹地的人,没有不知道死亡之海“罗布泊”的,那里人迹罕至、一片荒芜。一位地质教育工作者,离家万里扎根戈壁十余载,默默耕耘,只为寻找荒漠地下储量丰富的铀矿——这种被誉为“核工业粮食,核军工基石”的珍贵资源。

  “2006年,我第一次走进新疆的茫茫戈壁,从此与戈壁荒漠结下不解之缘。但谁也没有想到,这缘分一结就是13个春秋……”3月4日下午,在东华理工大学“雷锋月 赣疆情 军工魂 志愿行”志愿服务活动启动仪式上,一个沉稳的男声讲述着他在戈壁荒漠里面临的困难、执着与坚守,坚定的话语诉说着他不悔的选择。

  在主席台作报告的人是周义朋,东华理工大学水资源与环境工程学院副教授、江西省“铀资源勘查与开发2011协同创新中心”铀矿冶与环境研究所所长。在今年2月27日中宣部公布的第五批50名“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名单中,他榜上有名并作为江西省唯一代表赴京领奖。

  荣誉背后,是周义朋对工作坚持不懈的热爱,也是为我国国防军工和核事业矢志奋斗、奉献的青春。

  逐矿床而居,他像极了工地上的农民工

  在新疆戈壁腹地的13年里,在江西长大的周义朋见识到了太多他人生前32年不曾见过的新奇——寒冬的泼水成冰,苦夏的流金铄石,茫茫戈壁的寸草不生,当然还有百米沙墙的遮天蔽日……

  为了研发绿色高效铀矿采冶技术和工艺,周义朋像候鸟一样“逐矿床而居”,从毗邻“死亡之海”罗布泊的吐哈盆地戈壁到伊犁腹地的乌孙山下。在吐哈戈壁,只能住简易铁皮寝车,周边沙暴肆虐,四时不见甘霖,睡觉必须戴着口罩,生活用水要从几十公里外运入;乌孙山下,他经历过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周义朋的野外试验一旦启动就无法间断:小到试验材料、设备维修、学生工作和生活保障,大至工艺设计、资金计划、监测调控等都需要周义朋通盘考虑,乃至亲力亲为。试验就像是一片安眠药,当日确认完结果才能安然入睡;同时也像是一支兴奋剂,为保证试验的正常连续运行,他经常一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有时忙到凌晨三四点,连饭都顾不上吃。

  2010年,野外试验进入关键期,学生助手因考试和毕业等原因相继返校,需要五六个人才能维持正常运转的试验,一下子只剩他一个人。课题组临时雇用两个当地村民维持试验正常进行。每天12小时的超负荷工作,使得村民们难以忍受,一个村民连半个月工钱都没要就“撂了挑子”。但周义朋咬牙坚持,和另一位村民苦撑到学生们回来。

  即便如此,却没有人苛责那位离开的村民。荒漠戈壁的艰苦条件,外人难以想象,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常年在当地的矿山职工,20天上班期满就会回去,在戈壁滩多待一天都会疯掉”。

  除了劳累,周义朋还承担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生物地浸工艺国内外都没有成功先例。铀矿采探需要钻孔,二三百米的孔,钻一米就要花费近一千元,一钻子下去没矿怎么办?周义朋只能守在现场,反复看材料、与团队讨论、经常向学校报告试验成果,让预测更加精确。试验工艺系统的设计与建造、试验条件的设计与参数等各方各面,都需要周义朋做足功课。

  除此之外,还有意想不到的危险。一次天黑时分,周义朋收工回住地,在路过地下泵房时听见房内有滋滋的异样声音,从露出地面的半截窗户往里一看,注液管在泵头的连接部被高水压冲开了一道缝,直往外喷水,他赶紧从侧面黑暗的台阶冲下去关电闸,台阶走完,一脚踏进了几乎至膝的深水中。等关掉注液泵开关再打开房灯,才发现积水几乎就要淹没电控柜裸露的电缆接头。如果再晚几分钟,他踏进水里的那一刻就会触电致命。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也没顾上想,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下去关掉电闸保护设备,不能让试验中断。”周义朋说。

  类似惊险的经历还不止一次。2012年,在伊犁512矿床试验期间,正赶上罕见的大雪天,往返生活区与试验现场的道路都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就在他从现场返回生活区途经一段陡坡弯道时,车辆在下坡时突然熄火失控,随即旋转着滑下坡道,直至坡道拐弯处才勉强停了下来,不远处就是七八米深的边坡,如果再往前滑,后果不堪设想。

  在戈壁滩,经常见到的周义朋是裹着件满是泥土的工作服,扛着铁锹,拖着管子,背着工具包……像极了工地上的农民工。正是这位 “科研民工”,凭借着对核事业的满腔热情,在祖国边陲孕育出我国首个而且是目前唯一实现工业化应用的微生物铀矿地浸系统;先后主持完成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国家国防科工局核能开发项目、国防基础科研项目、江西省重点研发计划项目等10余个项目,公开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荣获江西省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

  总会有待遇优厚的高校和企业抛出“橄榄枝”,本可以离开的周义朋毅然选择留下:“铀矿是事关国防建设和核能开发的战略资源。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把这份事业坚持下去是我的责任。这辈子,我只要做好铀矿地浸这一件事就够了!”

  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把课堂搬进戈壁滩

  十月,江南暑气渐消,伊犁已经开始飘雪,沙尘暴也会不时“凑热闹”。工地一旦被雪覆盖,就得待到来年三四月才能开工。所以气候允许的时候,周义朋常常没日没夜地赶工,十多年来,他一直没有节假日和周末的概念,只要现场工作不停,周义朋就没有休息,连每天是星期几也不知道。

  但总是忙成陀螺的他,对学生总能挤出时间。很多人觉得做科研出成果多,带学生那是捎带手,可在周义朋心里,他始终认为教学和科研不可偏废。

  在矿山,他经常给刚毕业的大学生和科研骨干面对面指导,手把手教学,为合作单位、企业指导解决技术难题。忙完手头工作时,他会和矿山的青年工程师们打打羽毛球,给矿山的小年轻做一碗严谨的“三酱”拌面——像做实验添加试剂一样,将黄豆酱、拌饭酱、牛肉辣椒酱三种配料精准配比,淋洒在劲道爽滑的面条上。这时,青年工程师们通常会一拥而上,他们的胃带着他们的心都被周义朋征服。

  周义朋平均每年野外工作9个月以上,最长时间11个月没回一次家。尽管科研工作很耗费精力,但他每年都会抽1个月时间回到南昌为研究生授课,让学生们尽可能接触实践操作。他还会和同学们分享他在新疆野外科研的经历,激发大家服务军工、报效国家的热情。

  一提起他,矿山的90后们脸上满是敬佩。“偶尔家长吩咐的事情都会打点折扣,但周老师说的话我们一定坚决执行。他是真正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把课堂搬进戈壁滩的一个人。”

  可寒来暑往,这位“老黄牛”的职称却还是副教授。到了评职称的时候,同事们都劝他赶紧报送,但周义朋不慌不忙,“我现在还不够格,早一点晚一点当上教授都没有关系,我只想做好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事情。野外生活当然是苦的,但这些别人眼里的‘苦’与一个个突破带来的成就感以及大家对我的认可相比,就不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和谁都不争”的周老师让东华理工大学暂时少了一位名利双收的教授,却让戈壁滩多长出了一株坚韧不拔的红柳。

  女儿的成长在他的记忆中一直是跳跃式的

  结束完一天紧张而忙碌的劳作,周义朋都要看看时间。如果时间合适,他就会掏出手机向山坡上走去,一边转悠一边寻找着什么。

  电话接通:“崽崽,你还好吗?爸爸到处找信号给你打电话……”

  2004年9月,周义朋开始攻读东华理工大学环境工程专业硕士学位。2006年3月,尚在读研究生的他,参与了学校承担的第一个地浸采铀核能开发项目的科研,也结下了13年的地浸之缘和新疆之缘。那年,他女儿周梓一三岁。

  13年来,周梓一最怕的,是春暖花开的日子。一到这时,爸爸就要收拾行囊远赴大漠,再见只能是隆冬时节。

  “他这十三年里,一年回一次家,和我们团聚不过七八十天,甚至有三个春节都在戈壁滩上过。2010年除夕,万家团圆的时候,他还在冰天雪地的野外现场,为修复坍塌的实验支架忙到天黑。”说到丈夫,周义朋的妻子杨志云满是心疼与不舍。

  “我不是一位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每每提及家人,一贯坚毅淳朴的周义朋总是哽咽:“转眼女儿已经上高中了,自打她上学以来,我接送的次数屈指可数,家长会只参加过一次。长时间的分离使得女儿的成长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是跳跃式的,无法连贯起来。每次久别重逢,感觉到女儿说话的内容和方式又有了很大分别,我内心的愧疚也一年一年地增加。”

  妻女看到周义朋的坚持与执着,不理解的情绪也变成了全力支持。虽然需要常年操持着家里的大小事务,但杨志云理解丈夫:“这样的相守扶持,远比朝朝暮暮更情深义重。”一回南昌,周义朋就包揽下所有能做的家务,想方设法给家人做好吃的,只要他在家,妻子就不用下厨房。杨志云知道,这是丈夫无言的补偿。

  周梓一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弹得一手好钢琴,也画得一手好素描。虽远在新疆,但周义朋对女儿的牵挂无处不在,偶尔他也会在朋友圈“连载”女儿的速写习作,难掩骄傲之情。

  “荒漠坚守十余载,突破道道科技关。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红柳耀戈壁,家国大情怀!”这是第二届“感动江西”年度教育人物颁奖典礼给周义朋的颁奖词,全场观众听后无不动容,以雷鸣般的掌声向他致敬。掌声中,他朝着台下的妻女深情地说,“亲爱的老婆,你辛苦了!我的女儿,你是爸爸的骄傲!”

  今年2月末,中宣部公布国家第五批50名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周义朋作为江西省唯一代表赴京领奖。怀揣荣誉的他执着不变、初心不改。“‘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一种幸福,我虽没有选择这样的幸福,但我把东华理工大学的根深深扎进了铀矿采冶的最前沿阵地,使学校的产学研合作在我国最大的天然铀生产基地落地生根。”“我做的都是极为平凡的本职工作,能够在边疆服务祖国的国防科研事业,是我心之所愿,职责所在。我将一如既往立足岗位,努力工作,让自己这颗‘螺丝钉’永远牢固、坚定和闪亮。”周义朋说。

  看到昔日学生取得的卓越成绩,著名留苏老专家史维浚教授十分欣慰:“周义朋耐得住寂寞、经得起磨练,放弃了许多个人利益,一心为事业奋斗。如今,红柳已壮大,水文地球化学后继有人、东华理工大学后继有人、中国铀矿事业后继有人……”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惦记着野外实验的周义朋再次收拾行囊奔赴新疆伊犁大漠深处:“项目野外试验非常紧张,那里现在只有五个学生,我得赶紧赶回去。”(朱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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